最初，它们叫做“欧洲文化之城”，１９９９年起改称“欧洲文化之都”，任期一年。按前欧盟文化委员菲格尔的说法，这是２０多年来“欧盟最成功和最受欢迎的一项活动”。其奥妙，可概括为关注度高、社会效益好、泽及深远——对于城市发展，对于城市生活有着实实在在的贡献。

　　复兴城市文化提升市民精神生活

　　“我们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当巨大的钢铁蜘蛛等艺术品出现在街头时，大家都惊呆了”——这是英国利物浦，２００８年的“欧洲文化之都”。日前跟中国记者话说当年，年近五十的利物浦旅游局长布伦戴尔仍然非常兴奋和骄傲。

　　工业城市利物浦一度的辉煌浓缩在它１６０多年前建成的阿尔伯特老码头。社会学家说，利物浦２００８年前是“过期”的城市形象。以“欧洲文化之都”为契机，大规模公共文化设施建设和当年７０００多场活动成了它“文化立市”的前奏。利物浦现在的新名片是“文化之城”。８５％的居民感到城市更宜居了，他们还变得更加热爱文化艺术，博物馆和画廊参观人次增加了１０％。布伦戴尔还说，“人们变得更加自信”。

　　拥有一个全新的文化身份，好比脱胎换骨，还能起死回生——英国格拉斯哥曾上演这样的传奇。曾经最擅造轮船火车的格拉斯哥，于重工业没落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陷入经济谷底。１９９０年，“欧洲文化之都”的称号和舆论的大力关注带领这座城市重回公众视野。新建的文化设施改善了城市环境和形象，大型文化活动吸引游客纷至沓来。它的经济开始重新起飞，文化创意产业一发而不可收。１９９９年后，它还有了“建筑和设计之城”“欧洲体育之都”“音乐之都”等称号。

　　“欧洲文化之都”活动的成功，甚至让英国开始效法这样的活动机制，在其国内开展名为“英国文化城市”的活动，明年当选城市就将亮相。

　　改善文化设施惠及文化长期发展

　　１９８５年，“欧洲文化之都”活动在“西方文明摇篮”雅典开场。活动源自时任希腊文化部长迈尔库里女士的创想，初衷是以文化为桥连接起欧洲人民，营造多元文化的欧洲共识。迄今，“上任”城市已有４４个，获欧盟资金扶持的这一活动也承载了更多的期望，实践也在不断证实和扩充着它的可能性。

　　里尔，作为法国工业重镇从近代崛起，作为“欧洲文化之都”于２００４年恢复了历史上的风姿。它的老城被誉为“欧洲建筑的活化石”，里尔美术馆在法国有仅次于卢浮宫的馆藏。鲁本斯、毕加索画展和波尔藏帕克建筑作品展等当年举办的活动让游客惊艳不已；总价约２０００万欧元的修缮工程为里尔饱经风霜和工业污染的名胜古迹一举换肤；当时被翻修一新的废旧厂房，至今仍是市民聚会或演出、展览等文体活动的场地，为当地居民的文化发展注入了活力。

　　在今年“欧洲文化之都”芬兰古城图尔库，约９０００平米的活动主场馆洛戈莫展览中心也由废旧厂房改建而成，投入不多但文化效果已经显现。它还划出自然和人文景观集中的特色地带加以规划和更新，建成了“图尔库城市公园”。公共文化设施是“欧洲文化之都”活动有形遗产中最瞩目的地方。

　　作为开展文化活动和文化长期发展的基础设施，城市形象与文化氛围的要素，甚至新地标，是“欧洲文化之都”活动的一大目标。在一些中小城市，这些变化更多是通过“改旧”而非“造新”实现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

　　在荷兰城市鹿特丹，２００１年“欧洲文化之都”活动收获的“文化设施”不是建筑“硬件”，而是“软件”——从那时到现在仍运作顺畅的大量文化组织机构。前组委会官员迪勒曼说，其中如当年“儿童艺术实验室”和“斑马别墅”项目组织机构仍在为孩子们提供着优质的艺术教育和熏陶服务。

　　活动吸引游客拉动人气和观光产业

　　“欧洲文化之都”的文化活动滋养着人们的日常生活。欧盟专家参与制订的活动方案道尽了当地文化亮点和欧洲文化的丰富多元。通常一年几千场活动以及几十个国家艺术家和著名艺术团体的参与，意味着文化盛典天天上演：视觉艺术展览、音乐会、戏剧、文艺表演……荟萃欧洲乃至世界最新创意和各国各民族的传统文化精华。

　　一旦当选“欧洲文化之都”，这样的“热闹”就会出现，城市知名度大幅提高，大量游客纷至沓来，何况还有非亲临其境不能领略的地方风情和特色。比如，图尔库今年的奥拉河交响音乐会，是由现场船只的汽笛声、古炮轰鸣声、教堂钟声以及百人演奏铜管和打击乐曲声组合而成，绝无复制可能，尽情领略的方式只有沿河步行而下，在五月的风、一步一变的风景中慢慢感受。

　　又如马里博尔的老葡萄树节，那是关于一棵４００多岁还在开花结果的“世界最古老葡萄树”。这个斯洛文尼亚北方名城即将接任２０１２年“欧洲文化之都”。它专为此新创歌剧《黑色面具》，明年初将为全年活动揭幕。面具之后，藏着“欧洲文化之都”新的可能性。游客的大量到来，当在马里博尔的预期之中。

　　看以往，“欧洲文化之都”任上一年，其观光产业的成绩必然可圈可点。在经济大不景气的２００９年，来到当时“欧洲文化之都”林茨的过夜游客还增加了９．５％，使它成为奥地利城市旅游中的一枝独秀。

　　游客拉动着城市的消费和观光产业，有时甚至拉动就业和整个经济。

　　文化让生活美好交流孕育发展基因

　　荷兰官方评价报告说，鹿特丹“欧洲文化之都”活动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打破了荷兰社会文化之间存在的隔阂，人们开始拥有更具创造性的思考力”。文化交流、融合与新思维，对于人口和文化构成复杂的荷兰尤为重要，对于任何城市，都关乎文化和发展的新基因，也是回到了“欧洲文化之都”活动的出发点。

　　爱沙尼亚首都塔林市长萨维萨尔说，“爱沙尼亚人由于历史原因，形成了相对保守、封闭和有排外倾向的特性”，今年的“欧洲文化之都”活动，让爱沙尼亚人接触了世界上远至拉美、非洲多国的民族文化，对他们的思想观念造成了深远影响。“这一收获远超活动４５００万欧元的投入”。

　　塔林举办了约７０００场活动。２７岁的海伦对记者说起自己参加活动的感受，回忆起今年３月底，还是寒冬天气的塔林飘着雪花，市中心广场上透明玻璃屋“２０１１物体”里“春光融融”。许多天里，她和大家共约４００人轮流进屋，每人在那个透明空间里任意行为１小时，演绎各自对生活的理解和憧憬，参与“２０１１物体”这一行为艺术作品的创作。

　　她说，“这个难得的经历将伴我终生，寄托着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执笔记者：曲俊雅；参与记者江珍妮、刘钢、潘治、汪亚雄、王亚宏、赵长春、赵毅）